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疫区手记/疫情下的“添柴人” 那家坚守华埠魂的小店

来源:未知       编辑:admin
2020-05-05 22:31

店外的标语。(记者张晨/摄影)

文/张晨

店外的标语。(记者张晨/摄影)

曼哈顿勿街(Mott St.) 46号是这间小馆的地址,也是它的名字——「46号美食店」;和红遍社交媒体的甜品店、奶茶店以及几家大名赫赫的老牌茶餐厅比起来,两年中我从没听过它的名字,就连紧邻的礼品店和筷子店都比它火爆;而就是这么一家无名小店,在新冠肺炎席卷纽约市的时候,守住了华埠的魂。

这个词,是我自己给他冠上去的,总因这样一批「添柴人」的存在,灾难降临时才不至于让人「唇亡齿寒」。

当我踏进这家搬来纽约近两年都未曾侧目看过的小餐馆,老板戴着眼镜,几缕白发从帽子下挤出;他站在柜台里,格子布口罩、格子衬衫,他下意识的把手往围裙上蹭了一蹭,才发现自己戴着胶皮手套;抬眼问我要不要喝点什么,「你稍等等」,他说,然后小跑步进厨房忙活了。

「免费餐盒每天供应,不论肤色、种族、年龄;咖啡、热水任意取,纽约加油、唐人街加油。」这是他贴在店外的内容,白纸黑字的「大字报」。

46号美食店老板陈庆文。(记者张晨/摄影)

不敢关店 房租太贵赔不起

当谈起为何要提供免费餐盒并给周围的耆老送餐时陈庆文笑了,「市府下令堂食关闭后,我不敢关店,房租太贵了,赔不起,食物也没有高大上到可以外卖,我的顾客几乎都是这周围的老人。」

46号美食店老板陈庆文。(记者张晨/摄影)

他最初的想法是,能撑一天是一天,能赚一毛是一毛,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。

于是,陈庆文在疫情下也和往常一样忙活起来,甜糕、粽子、豆浆饼干,各类顶饱的面食制品他还是持续供应。

他说,华埠生意太不好做了,这几年是眼见的衰落,自己又没有营销的技能,自千禧年开店就只有限的几人在店里张罗,他是老板也是伙计。

今年过年时,茂比利街(Mulberry St.)70号的人力中心和华人博物馆仓库被大火烧毁,整条街隔断,从那起客流又少了许多。

十块小费 感动到裱框起来

装裱起来的十元小费。(记者张晨/摄影)

陈庆文说,华埠原本是最有「人味儿」的地方。我猜他想说的是我们华人与生俱来的那种「烟火气」、「市井气」;别误会,这里的意义并非贬义,像北京的胡同儿,上海的弄堂,都有这么一股子让人留恋的「人气儿」。

疫情爆发期中,46号美食店开始给一线人员免费提供咖啡和小食,店外同样大而朴素的招牌告诉过路者,虽不是什么山珍但却足让人心头一暖;许多邮局的工作人员没有口罩还坚持工作,陈庆文看到就会给他们几个口罩,并告诉他们注意安全。

装裱起来的十元小费。(记者张晨/摄影)

一天一位客人走进店里,买了九块钱的食物,递给陈庆文一张20元,并说,「不用找了。」 陈庆文推说不行,小本经营,顾客一、两元的小费可以,但十块钱实在太多,但那人只说「谢谢你,你们都很辛苦。」事后,陈庆文很是感动,他笑着跟我说,后来那张十块钱我都没敢放进收款机,而是找了个画框裱了起来。

我们聊到这,一名老者走进来便问「有无咖啡?」陈庆文忙答,「有,有的。」 但咖啡壶里刚好空了;他抱歉道,等等马上就好。

客人走后他便说,平时这里作为旅游热门地看似风光,但一场瘟疫从头至尾浇了个底儿掉,剩下的就只有这些老街坊。

说著就拿起了身边一块钱的方便杯面,「就这样一小盒面条,是很多老人一天的餐食。」我不敢置信,20几岁的年轻人做零食都不够,如何能当一天的饭?

陈庆文瞇了瞇眼,我觉得他可能是在笑话我的无知;他说,这些老人,买了杯面后会把调料包先拿出,方便面条吃,再管我们要热水灌进保温杯,因为晚上会再把调料包用水兑成汤,就又是一餐。

「我们原本没有咖啡机的,就是因为要热水的太多了,索性又加了咖啡机,供需要的人取用。」他说。

荤素搭配的午餐完成。(记者张晨/摄影)

渐渐的,46号美食店成了华埠唯一在中心地带还营业的餐馆,陈庆文也开始做针对耆老的餐盒,一份仅售三元,有菜有饭。

州众议员牛毓琳得知此时后便找到了陈庆文,因为辖区内很多老人腿脚不便不能外出,超市限流排队等待更是不可,所以询问他有无需要帮助的地方。

牛毓琳通过自己的私人关系找到了几家愿意捐赠食材的厂商,但陈庆文需力挑大梁和员工们一起制作百份餐盒并且提供送餐,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。

大声说出 病毒非华人制造

「不仅华裔耆老,无家可归者我们也提供。」 陈庆文说这话的时候正在为餐盒做准备,当天的菜式是肉丁炒时蔬配米饭,饮料是自制凉茶。

身后的蒸笼时不时往外冒着带着米面香气的白烟,我突然觉得这就是华人的魂,素朴的、不假修饰的。

我当天也接通了州众议员牛毓琳的电话,她说,陈庆文是个好人,就算在平常日子也总是帮助那些吃不起饭的人,做了好事也从不会作秀。

荤素搭配的午餐完成。(记者张晨/摄影)

陈庆文说,太可悲了,来美国21年了,来了就在华埠打拼,2001年九一一发生,我也在这里,但至少街上还有人,不像现在,连只老鼠都没了!但我至少要告诉他们:这个病毒并非「华人制造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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